夏天还没来的时候，我们捏着指尖回忆它
爱情 或许 还没来的时候 我们已经把它种在墨水里
就像把许多花种在同一个词，比如玫瑰或百合
我只记得那时很多雨，把风景和房子藏了起来

如果有船，或许会去很多地方，可我们的脚拒绝长大
如果夏天不会再回来，或许回忆也就不会
月亮演奏着潮汐，墨水演奏它自己，而我们
仿佛是谁的诗中，潦草虚构出的人称代词

夏天的静物画，苹果和草莓是小心缠好的线团
我只记得你会笑，因为我永远无法把它们解开
三月天空的呼吸，像是一个未曾讲完的谜语

双脚把我们举到足够做梦的高度，高到时光的发稍
足够回忆和遗忘，足够虚构美丽和忧伤
夏天还没有来，它还在双鱼星座上踮着脚

三月的墨水在发芽，在大地的格子里

天使们依旧在尘世行走，为上帝的诗行写下注脚

梧桐的叶子纷纷醒来，在他们美丽的翅膀下面，弓起身子

春天长出了指甲，像许多蚂蚁的细密的脚

 

候鸟的翅膀开始发芽，穿过羽毛的风，如同天使般行走

经过田野和城市，经过被忘却的笑容和手指。三月的墨水在发芽

墨水是睡着的影子和眼睛，睡着的泥土和煤

以及再也无人认领的往事。它们不会死去，只是凋零，不再醒来

 

三月的光在发芽，如同雏鸟尚显细弱的喙

月亮同样弯曲着细弱的喙，在溪流里啄星星，羽毛落满了村庄

村庄里的灯光静静呼吸，有人离开家的时候，窗户开始发芽

 

三月，天使爱着我们如同爱着星空，星空静静呼吸

孩子的眼睛里，某些晶莹的事物试图醒来，如同泥土中的水晶试图醒来

可他的梦还在继续着，在天使的翅膀中。天空在发芽